暴雨中的金融博物馆，像一座沉睡的钢铁巨兽。钟卫东用肩膀，撞开侧门时，警报器发出，尖锐的鸣叫声，很快就被雷声吞没。湿透的鞋底，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拖出蜿蜒的水痕，直接通向历史档案区的金属门禁。

    先生！现在是闭馆时间。

    “能帮帮忙，开一下门，我急着要查一点资料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，按照这里的规矩，是不允许的。

    管理员张老头，举着手电筒追来，光束扫过钟卫东，血红的眼睛时，突然顿住。你是......老人眯起眼，那个爆仓的，券商员工？

    雨水顺着裤管，在地面上汇成小洼。钟卫东抹了一把脸，指向玻璃柜里的327，国债事件展区：我要看田明哲的交易记录。

    又是找这个的。管理员从兜里，掏出老花镜，上个月田老师，刚调过这批档案。钥匙串在黑暗中叮当作响，她每年10月10日都来，待到凌晨才走。

    档案室里，弥漫着霉味，和樟脑丸的气息。327专柜的标签上，有人用铅笔写着，鳄鱼的眼泪，字迹娟秀得，像是女性所写。钟卫东抽出，那卷微缩胶卷，投影仪的光束里，浮出1995年的交易记录。田明哲的持仓单上，红色印章，盖着强制平仓四个大字。

    这里有监控视频吗？

    “可以调来看看吗”

    “把这里当成是你家啊，什么都想看”

    管理员一脸，不耐烦地地嘟囔着，

    钟卫东从口袋里，掏出一包烟，递到管理员张老头手上。

    “张哥，帮帮忙呗。”

    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张老头调出电脑。屏幕亮起，显示2023年10月10日的监控画面：田晴穿着黑色高领毛衣，在同样的位置，翻阅着同样的资料。凌晨23:40分，她突然蜷缩成一团，右手的无名指，被狠狠地咬在齿间。

    钟卫东的视线模糊了。画面角落的电子钟，跳转到23:47，田晴踉跄着站起来，玻璃柜的倒影里，她的嘴角里，有血丝滑落。

    那姑娘总是，带着两样东西。管理员递来纸巾，白菊和这个。他拉开抽屉，里面躺着一本《日本蜡烛图技术》，扉页写着给晴晴的十岁生日礼物。

    窗外闪电劈过，照亮书页间，夹着的照片。小女孩在证券大厦前，比剪刀手，身后男人的脸，被红墨水涂掉，只露出百达翡丽腕表。钟卫东的胃部，突然绞痛，那表盘和张健上周，炫耀的限量款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这张照片能复印吗？

    “这个可真的不能复印。”

    田老师付过封存费的。管理员指向，禁止复制的警示牌，她说......老人突然噤声，手电筒照向门口。

    监控屏幕自动刷新，显示实时画面：暴雨中的博物馆正门，一个撑黑伞的身影，正在刷卡。电子门禁，发出冰冷的提示音：欢迎，田晴老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