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溪因印记痛而气息紊乱。

    黎川半跪在他身侧，将他圈在怀里，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呼吸。

    黑狼的指尖轻触他的后背，不是柔软安抚——

    是压制。

    是控制。

    是把他从崩溃边缘硬拉回来。

    云溪的呼吸渐渐平稳。

    黎川终于开口：

    “云溪，你刚才说——

    那东西不是来伤你，是来求救？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平静，却危险得像薄冰。

    云溪点头：“至少……梦里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黎川的目光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那不是不相信。

    而是狼的本能告诉他：

    “这种解释比敌意更糟。”

    他缓慢捏住云溪的下巴，让他抬头：

    “听我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云溪被他的目光锁住，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黎川继续：

    “深渊衍体不可能求救。

    它们只会吞噬、侵蚀、同化。”

    顿了一瞬，他补上：

    “但你看到的不是衍体……那也不是什么好消息。”

    空气微微震动。

    云溪皱眉：“你在怀疑什么？”

    黎川看着他，暗金色的眼旋涡一般深沉：

    “——它若真与你族有关，

    那你在灭族的时候，恐怕不仅仅是幸存者。”

    云溪心脏一缩：

    “你怀疑我……？”

    黎川迅速按住他的颈后，强迫他靠向自己：

    “我怀疑的是——

    你在那夜，是“被带走的唯一关键”。

    你不是被救出来的。

    你是被‘它’带走的。”

    云溪呼吸骤停。

    记忆的碎裂痛又刺了一下。

    黎川将额头贴在他的额上，声音低哑：

    “你听清楚：

    在梦里，它‘追’你。

    是因为你对它有意义。”

    他收紧手臂：

    “——对一个堕入深渊的存在来说，‘唯一的意义’只有两个。”

    云溪抬眼，轻声问：

    “哪两个？”

    黎川：

    “锚。

    或——

    钥匙。”

    云溪浑身一颤，想推开他，却被黎川按住：

    “你更不像锚。”黎川咬字很重，“锚会让它保护你，而不是把你逼疯。”

    云溪的喉咙像被冰冷的水灌满：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你认为我是‘钥匙’？”

    黎川不回答。

    他把云溪抱得更紧，像要把他压进骨头里。

    “我只知道——

    你身上的这个印记，

    根本不是普通本源的反应。”

    云溪想说话，但黎川的手捂住他的胸口。

    他感觉到云溪印记下跳动的那一点异样——

    像异种心脏。

    像断裂的呼唤。

    黎川低声道：

    “这不是你的心跳。

    是‘它’的。”

    云溪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“它在你体内……残留了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云溪完全僵住。

    下一句话更像一把刀：

    “所以你才会痛。

    那不是印记发作——

    是它在你体内醒了。”

    云溪的呼吸瞬间乱掉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体内，有它的……？”

    黎川将他抱起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，声音沉稳冷静：

    “不多，但足以让它找到你。”

    云溪喉咙发干：

    “那我是不是……已经被深渊污染了？”

    黎川抬手，捧住他的侧脸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的体质……和白猞猁族的血脉，

    都足以让你撑住它的残留。”

    顿了一瞬，他语气变得危险：

    “但这也意味着——

    它对你有比‘猎物’更深的执念。”

    云溪抬眼：

    “……执念？”

    黎川几乎贴着他的耳朵低语：

    “它用尽力量在灭族之夜找到你。

    记住你。

    追你。

    直到现在都没放弃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，它对你到底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云溪沉默。

    黎川却将他整个抱紧，语气低冷：

    “不管答案是什么——

    它一靠近你，我就杀了它。”

    云溪怔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黎川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不需要知道理由。”

    黎川打断他，“你只要记住：你是我的。”

    云溪的呼吸完全乱掉。

    但就在这一刻——

    空气的压力忽然炸开。

    黎川立刻抱住云溪，转身、护住他。

    屋外——

    某种极强的气息在靠近。

    一瞬间。

    黎川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    “……糟了。”

    云溪抬头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黎川声音低沉：

    “来者不是深渊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黎川咬紧牙：

    “——暗狩者首领。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：镇外暗处

    首领远远望着那间小屋，骨面具下的气息冷得像死寂深海。

    他轻声：

    “云溪……

    你体内的‘残留’，终于暴露了啊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手，朝屋子方向一步步逼近。

    “第一层真相——

    只是序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