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平拿了个凳子过来后，又回去忙他的去了，现在是下午，早上拿米来街上卖，卖了一上午还没卖出去的那些人，都在排队等着过秤拿钱。
再过一两个钟头，那些拿鸡鸭来卖没卖出去的，又急着用钱的，也要过来排队过秤拿钱。
老黄一天下来还是挺忙的。
陶文平看着老黄的背影，靠近陆城小声问：
“城城，你认识那男的吗？”
“我听他们说那男的是这个市场的管事，可牛批了，好多人都想巴结他。”
陆城笑着看了他一眼，点点头：
“嗯，认识，他女儿还在我这里买了两只小兔子。”
陶文平露出羡慕的眼神，竖起大拇指，
“城城，牛批！”
陆城朝他投去赞许的眼神，
“文平啊，虽然你读书成绩不行，可这眼光确实毒辣。”
两人小声嘀咕着，时间也在悄悄溜走，下午三点刚过，街上几乎没人，就剩那些摆摊的在收拾摊位准备回家。
还有三三两两的初中生朝学校赶去。
陆城也在收拾东西，准备回家。
今天拿了五箱苹果出来，全部卖完了，小兔子拿了32只过来，卖了十一只出去，十块钱一只，还有19只没卖出去。
陶文平就比较惨了，背了八九只小兔子来，结果就卖了一只出去。
在街上喝了一天的西北风，还被冻的牙齿咯咯咯咯的响，现在他是又冷又饿。
可让他把卖兔子赚的十块钱拿来买吃的他又舍不得，毕竟这是他卖兔子赚的第一个十块，对他来说意义重大。
他宁愿饿着肚子回家也不会把这十块花出去。
看到陆城收拾东西，他问：
“城城，我们现在回家吗？”
“嗯，我先把东西收拾一下，把垃圾和地打扫干净，一会把小兔子卖给市场就回去。”
“市场收小兔子吗？”
“收，不过价格有点低。”
价格低不低的陶文平已经不在意了，只要能把小兔子卖出去，别让他背回去就行。
急忙起身开始和陆城收拾起来。
“城城，一会卖兔子的时候带我一起呗。”
“好。”
把摊位的卫生搞干净，陆城提着小兔子朝老黄走去。
因为兔子不仅能吃，还特别能生，所以收购价并不高，小兔子五块钱一只收，卖的话也是十块钱往外卖。
这大半年过来，整个乡镇的人已经形成潜意识，小兔子十块钱一只。
找了个纸箱把小兔子从背篓里搬过去，朝老黄说道：
“老黄，小兔子19只。现在天气比较冷，兔子窝最好是封闭的，再放点干草给它们，免得全部冻死了。”
黄平扫了眼箱子里的小兔子，朝陆城投去无语的眼神。
这小老板真会玩。
他都不知道说什么了。
拿了一百块递过去，陆城给他找了五块回来，拿起笔，在账本上把账记好。
等老黄记好账，陆城把陶文平拉过来，“老黄，他的有八只。”
黄平看了眼兔子，个头都挺大。
拉开抽屉点了40块给陶文平递过去。
“小兔子比较能吃，现在也不好卖，我们这里只能出五块钱收。”
老黄给陶文平解释一句。
小陶同学激动的接过钱，语无伦次开口：“好的，好的，我卖，我卖，谢谢。”
拿到钱，这货跑去数码店和沈佳买了一块智能手表，就是陆城戴在手上的那种。
又去买了两包辣条，两根棒棒糖，这才小跑到陆城旁边。
“城城，谢谢你，我请你吃辣条和棒棒糖。”
说着把一根棒棒糖和一包辣条递了过来，又在陆城面前晃了晃手表。
“城城，你看这手表咋样？”
“是不是和你的那个一样？戴在我手上还怪好看嘞。”
陆城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！
有点钱是真的留不住！
买了个手表还跟他炫耀起来了，真想给他一拳，让他体验一把笑容是怎么转移的。
接过棒棒糖和辣条，把背篓往背上一背，抬脚朝停在医院门口的摩托走去。
随口敷衍道：
“嗯，手表戴你手上挺好看的。”
这熊孩子完全不在意陆城的态度，已经沉迷在获得手表的喜悦中不可自拔。
剥开棒棒糖塞进嘴里，一跳一跳跟在陆城屁股后面。
“城城，我和你一起坐摩托回去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那小嘴儿巴巴巴就没停下来的时候。
“城城，你不知道，我爹老是给我说钱难挣屎难吃，我现在有点信了。”
“城城，你知道吗？我今天冷了一天，可拿到钱买了手表后，我感觉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。”
“城城，等下个周末，我就把家里的小兔子全部拿去市场卖给那个老黄。”
“城城，你说句话呀。”
————
一月中旬。
期末考试结束，下周一来拿成绩。
学校办公室，傅林和其他几个老师围在老莫背后，盯着老莫用计算器在那里加加加。
很快，一个98的数字出现在计算器屏幕里。
傅林问：“98分？”
老莫点头：“对，他阅读理解我扣了一分，作文我扣了一分。”
傅林又问：“他数学呢？”
老莫：“满分。”
“现在统计出来的最高分是多少分？”
“数学98分，语文97分，总分是195分。”
“陆城的成绩还是全校最高分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好小子，我明天就去镇上撒泼打滚给他要奖学金去。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
整个办公室洋溢着欢快的笑声。
周一。
来学校拿成绩，开完会就开始放寒假。
陆城又领了三百块奖学金和一本笔记本一支钢笔三张奖状回家。
他的六张奖状被陆政整齐贴在堂屋隔墙上，位置非常显眼，进屋就能看见。
周末的时候，王秀娟给陆勇打了个电话，给他们说说家里几个孩子的成绩。
对陆城再次拿到全校第一更是大吹特吹，就差没说这大孙子是文曲星下凡了。
儿子出息，陆勇和蒋艳非常高兴。
就是突然多出了一种莫名的压力，让懒散的二人不得不认真起来。
晚上吃饭的时候，蒋艳提了一嘴儿子成绩的事，没一会就聊到儿子读高中上大学的事情。
“我听说高中和大学可费钱了，光一个学期的学费就要几千上万块，加上生活费，一个学期下来怕是要过万，一年下来可能要好几万。”
“这咱们怎么供得起嘛！”
“还好老二是个学渣，要是老二和老大一样是个学霸，咱俩就是割大腿肉去卖也供不起他们。”
陆勇闷了一大口啤酒，眼神变得锐利，平时涣散的双眸好似有了光。
“儿子有出息，我这当爹的怎么可能拖他后腿？”
“距离上高中不是还有好几年吗？我就不信这几年我还挣不到儿子上高中读大学的钱。”
蒋艳撇撇嘴，
“你说的挺轻巧，怎么挣钱你想好了吗？”
陆勇想了半天开口：
“戒酒，加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