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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7章 原本的活别想丢,新的活别想跑

    奉天殿。

    朱元璋拿着炭笔批改着奏折。

    桌案旁边,铺着一张白纸,笔墨俱全,可纸上却空无一字。

    三天前,他原本想将那《皇明祖训》的纲要写下来,用朱家铁律将大明的未来钉死。

    可是,三天时间,他一个字也写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的脑子里,像是有两个世界在打仗。

    一个,是他熟悉的,用刀枪和规矩圈起来的田地。

    在这片田里,他就是天,他规定了何时播种,何时收割,一切都必须按照他的意志,安安稳稳,直到千秋万代。这是他用尸山血海换来的安稳,是他认为对子孙后代最大的负责。

    另一个,是李去疾口中那个活过来的世界。

    人心像野草,被利益的春雨一浇,就会疯狂生长。百姓、工匠,甚至官员,都像上了发条的野兽,为了各自的利益而奔跑、撕咬、攀爬。那个世界充满了让他心惊胆战的变数,却也……散发着一股让他无法忽视的,蓬勃到骇人的生命力。

    他怕。

    怕那股力量一旦失控,会把他辛辛苦苦垒起来的江山,冲得七零八落。

    他烦。

    烦自己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冒出李去疾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,和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皇上。”

    门外,传来内侍压抑着颤抖的声音。

    朱元璋眼皮动了动,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“翰林学士承旨,宋濂宋大人,在宫门外求见。”

    宋濂?

    朱元璋的眉头猛地一跳,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将炭笔放到一旁。

    他也去了江宁,他也听了那番“大逆不道”的言论。这三天,朱元璋在煎熬,他想必也在煎熬。

    朱元璋很想知道,这位被他倚为儒臣之首,一生信奉孔孟之道的大学士,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。

    是会痛哭流涕地向自己请罪,说自己误信了妖言,还是会义正辞严地请求自己下旨,将那妖言惑众的李去疾抓起来?

    无论是哪一种,似乎都能让他心里好受一些。

    至少,能证明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觉得李去疾那套东西是疯话。

    “让他进来。”朱元璋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生锈的铁器里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书房的门被推开,又缓缓关上。

    宋濂走了进来,站定在书案前三步之遥。

    朱元璋抬起头,目光如炬,死死地盯住了他。

    只一眼,朱元璋的心就往下一沉。

    不对劲。

    眼前的宋濂,不对劲。

    没有他预想中的惶恐、挣扎、或是愤怒。

    恰恰相反,这个老臣像是把一身的疲惫和暮气都丢掉,整个人站得笔直,如渊渟岳峙。

    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温和与恭顺的眼睛里,此刻竟是一片澄澈,亮得惊人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燃烧,将所有的杂质都烧尽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……找到了“道”的眼神。

    朱元璋见过这种眼神。在他麾下那些九死一生,最终创立不世之功的将军眼中见过。在他自己照镜子时,也曾见过。

    可这眼神出现在宋濂身上,就显得格外刺眼,格外让他心慌。

    “宋先生,”朱元璋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透着沉甸甸的压力,“你闭门三日,今日见咱,所为何事?”

    宋濂躬身,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。

    “臣,宋濂,恳请皇上准奏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掷地有声。

    “臣,请辞翰林院学士承旨、大本堂讲师等一切职司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    来了!果然是要划清界限!

    他心中竟莫名地松了一口气,身体微微后仰,靠在了椅背上,摆出了一副帝王的姿态:“为何?可是觉得格物院之事,有违圣人教诲,不愿与之为伍?”

    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。先安抚一下,再敲打一番,告诉他格物院只是权宜之计,安邦定国,终究还是要靠他们这些读圣贤书的。

    然而,宋濂接下来的话,却像一记无情的铁锤,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。

    “回皇上,臣非但不愿与之为伍,反是……心向往之。”

    宋濂抬起头,直视着龙椅后面色骤变的帝王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臣此来,是恳请皇上恩准,让臣……加入格物院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脸上的肌肉僵住了。

    他怀疑自己这三天没睡好,出现了幻听。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臣,请求加入格物院。”宋濂重复了一遍,语气比刚才更加坚定,“为杂役也可,为学徒亦可。只求能追随格物之道,探寻万物之理,为大明,为天下万民,开辟一条新路!”

    轰!

    朱元璋脑子里那根紧绷了三天的弦,彻底断了。

    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,双手重重拍在书案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桌上的笔墨纸砚被震得跳了起来,一滩墨汁溅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你疯了!”

    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,从这位帝王的胸膛里炸开,“宋濂!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”

    “臣,知道。”宋濂面不改色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个屁!”

    朱元璋气得口不择言,绕过书案,走到他面前,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,

    “咱让你当翰林学士,让你当大本堂讲师,是让你给咱教化万民,是让你做天下读书人的表率!你现在跟咱说,你要去当个匠户?去跟那些满身油污的泥腿子为伍?你把咱的脸,把朝廷的脸,把天下读书人的脸,都往哪儿搁!”

    他气啊!

    他本以为宋濂是来给他找台阶下的,是来跟他站在同一条战线的。结果这老小子倒好,不仅不站过来,还直接扛着梯子跑到对面阵营去了!

    这哪里是请辞,这分明是当着他的面,跳反了!

    面对皇帝的雷霆之怒,宋濂的腰杆,却挺得更直了。

    “皇上,”他看着朱元璋,眼神里没有畏惧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坦诚,“臣前半生所学,皆是‘道在书中’。臣以为,读懂了孔孟,便懂了天下。可三日前,在江宁县,臣方知,臣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臣的道,是空中楼阁,是沙上之塔。一阵风来,就散了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。

    “而李先生所言,是另一条道。一条从地里长出来的有着坚固地基的道。”

    宋濂的声音里,带上了一丝狂热。那是一种悟道者独有的狂热。

    “臣愚钝,前半生已经走错了路。如今有幸得闻大道,若不能亲身去探寻,去验证,臣……死不瞑目!”

    “所以,臣恳请皇上成全!让臣去格物院,去看看那炼钢的炉火,去算算那繁复的账目,去亲手摸一摸,那条从地里长出来的道,到底有多坚实!”

    朱元璋彻底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老臣,胸中的滔天怒火,不知为何,竟一点点地熄了下去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深的,更无力的疲惫。

    他败了。

    李去疾用一番话,击溃了他的心防。

    而宋濂,用他的行动,彻底坐实了李去疾的理论。

    连这位守旧的儒林泰斗,都被那套“利益驱动”的法子给驱动了,甚至不惜抛弃一生的荣耀和地位,也要去追寻那条“新路”。

    那他这个皇帝,还在这里固守着那片“田地”,又有什么意义?

    难道,咱真的错了吗?

    难道,这天下,真的要变了吗?

    朱元璋缓缓地坐回龙椅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。他看着宋濂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,沉默了许久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,“你想好了?不悔?”

    “朝闻道,夕死可矣。”宋濂再次躬身,深深一拜,“臣,此心如铁,九死不悔!”

    朱元璋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良久。

    “滚吧。”

    两个字,从牙缝里挤了出来。

    宋濂抬起身,看着皇帝那张疲惫不堪的脸,再次行了一个大礼,然后,转身,一步一步,退出了奉天殿。

    脚步声,坚定而沉稳。

    书房的门再次关上,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。

    朱元璋在龙椅上枯坐着,一动不动,仿佛一尊雕像。

    他缓缓转头,看向书案旁。

    那里的白纸,此刻被墨水染黑了。

    他本想在那上面写下《皇明祖训》,开始为子孙万代定下规矩。

    可现在,这规矩还没写下,就先被泼了一大滩的墨汁。

    一片漆黑,看不清未来。

    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,对着大殿外吼道:“来人!召大皇子!”

    很快,身上还带着一身泥灰的朱标,跑进了奉天殿。

    “父皇……”

    “宋濂那老东西,要辞去其他职务,去格物院当学徒!”朱元璋咬牙切齿地说道,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
    朱标十分平静,他在心里早想到了这个结果。

    毕竟越是聪明的人,越是能深刻理解大哥的言论。

    “哼!想得美!”

    “那老东西原本要干的活别想丢!”

    “格物院的活也别想逃!”

    “标儿,帮咱传个口谕!给宋濂加个职务!”

    “就说……格物院新设一‘道理科’,专门研究万物之理,就让宋濂,当这个科的主事!”

    “咱倒要看看,”朱元璋的嘴角,扯出一抹说不清是自嘲还是期待的冷笑,“他一个读了一辈子‘子曰’的老夫子,到底能给咱‘格’出个什么名堂来!”

    消息传出,朝野震动。

    衍圣公孔克仁听闻此事,当场将自己最心爱的一方砚台摔得粉碎,而后两眼一翻,气得昏死了过去。

    整个应天府的士林,如遭九级地震,哀鸿遍野。

    他们眼中的叛徒,不仅没有受到惩罚,反而被皇帝亲自加封,成了什么“道理科”的主事。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打脸了。

    这是皇帝亲自抡起了巴掌,左右开弓,把他们所有读书人的脸,都抽成了猪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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