泽城，西九区。

    这里是城市里的灰色地带。

    苏离带着夏清雪，轻车熟路地走进了一条散发着恶臭的后巷。

    巷子尽头，是一家挂着“老王摩托修理”招牌的破旧店铺。

    苏离走上前，用一种特定的节奏，敲了敲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

    三长，两短。

    门上一个小窗被拉开，一双警惕的眼睛从里面露了出来。

    苏-离没说话，只是掀开了麻袋的一角，露出了里面【丧钟】那狰狞的枪身。

    里面的眼睛闪烁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咔哒。”

    铁门被拉开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苏离带着夏清雪，闪身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店铺里，一个叼着烟的独眼龙，正坐在油腻的沙发上擦着一把匕首。

    他就是这家黑市的接头人，外号“老瞎子”。

    “有日子没见了，小子。”

    老瞎子抬起眼皮，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“这次又带了什么好东西？”

    他认识苏离，苏离以前也在这里出售过零件和无缝钢管。

    但现在今非昔比了，苏离今天要给他看个重量级的东西。

    苏离把麻袋往地上一扔。

    “三把这个，”他指了指麻袋，“还有几根金条，换钱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，我需要几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把那张写着义眼材料的清单，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老瞎子拿起清单，只看了一眼，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微型图像处理芯片？生物电转换器？”

    他把清单扔回桌上，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这玩意儿，是军用级管制品，有钱也搞不到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他话锋一转。

    “我这里，倒是有个活儿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是能办成，我可以帮你找到你要的材料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的，整个街上，我没有的东西，其他人也不会有。”

    “先说说看。”

    苏离询问。

    “是个外城来的富商，他想杀个人。”

    苏离的眉毛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杀谁？”

    老瞎子吐出一口烟圈，慢悠悠地报出一个地址。

    “西区万菱街，78号诊所的医生。”

    苏离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杀医生？这可不好吧。”

    老瞎子闻言，那只独眼里竟然露出了一丝看好戏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哈哈，小子，你想哪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医生，给那位富商开了点壮阳的药……”

    他故意顿了顿，压低了声音。

    “……结果，药效太猛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位富商，现在还在特护病房里躺着呢。”

    “听说，再晚送去半小时，人就废了。”

    苏离听完，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觉得，这个世界，真是越来越抽象了。

    就因为这？就要杀一个医生？

    有钱人的脑回路，果然不是他这种穷鬼能理解的。

    不过，这些都不重要。

    重要的是，他需要那些材料。

    “成交。”

    苏离吐出两个字，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“把那个医生的资料，和诊所的结构图，都给我。”

    老瞎子那只独眼里，闪过一丝赞许。

    “好小子，够爽快。”

    他从柜台下摸出一个老旧的平板，在上面划拉了几下。

    “东西，我可以先帮你从渠道上订着。”

    “事成之后，你来取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你这些货……”

    他拿起一把【丧钟】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又拉开转轮看了看里面的构造。

    “啧啧，这玩意儿……”

    “看着糙，但里面的火药配比和膛线，都是行家手笔。”

    他给出了一个价格。

    “三把枪，加上金条，一共给你算十五万。”

    苏离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三十万。”

    老瞎子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二十万，不行就滚。”

    “成交。”

    苏离很快就完成了转账。

    “钱给你转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医生的资料，也发你通讯器上了。”

    他最后提醒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记住，干净点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医生，好像也不是什么善茬。”

    苏离收起通讯器，没有多说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他拉起夏清雪，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走在回去的路上，夏清雪一直很沉默。

    苏离却像是心情不错，主动开了口。

    “看见没，零号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有钱人，因为吃药把自己的鸟给吃坏了，就要杀一个医生。”

    “而我们，为了得到更好的零件，就得去接这个活儿。”

    他说的，是事实。

    一个荒谬，又无比真实的事实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回到铁皮房。

    苏离第一件事，就是打开通讯器，查看老瞎子发来的资料。

    光幕上，出现了一个男人的照片。

    男人约莫四十多岁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穿着白大褂，看起来斯斯文文，人畜无害。

    【目标：温志学】

    【身份：万菱街78号诊所，主治医师】

    【备注：疑似E级超凡者，能力倾向不明，前‘绿蛇’组织成员。】

    “绿蛇？”

    苏离还没说话，一旁的夏清雪却先一步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“我听说过这个名字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有些凝重。

    “那是一个臭名昭着的地下组织，专门研究非法人体改造和禁药，手段极其残忍。几年前就被督察队联合剿灭了，没想到还有余孽。”

    苏离闻言，不但不紧张，反而笑了。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这说明，他手里，一定有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一个研究人体改造的医生，他的诊所里，怎么可能没有点私藏的宝贝？

    这次的买卖，或许比想象中更赚。

    他关掉光幕，看向夏清雪。

    “明天，我们去看病。”

    夏清雪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看病？”

    苏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：

    “对，我已经想好计划了。”

    “看什么病？”

    夏清雪的脑子有点跟不上他的回路。

    苏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自己。

    然后平淡语气，说出了他的计划。

    “就说我，不行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夏清雪的脸，先是茫然，然后瞬间涨红，最后变得铁青。

    她终于明白了这个混蛋的计划。

    一个研究禁药和壮阳药的医生，对他来说，什么样的病人最没有威胁，最能让他放松警惕？

    当然是苏离这种，有“难言之隐”的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就扮演我那个心急如焚，又爱莫能助的女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到时候，见机行事。”

    夏清雪死死地咬着嘴唇，不知为何，她屈辱中能感到期待的兴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