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会儿道：“这个就给我吧？”
    “不是教给你了吗？”齐晓晓看着他问。
    这人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地抢东西，还抢得那么理所当然。
    “没学会，折纸的过程太复杂了。”梁翊恒无奈地看着撇了撇嘴。
    眼睛说我会了，可是手却说我学废了，他能怎么办呢？
    齐晓晓沉默了一下：“你要送一朵白玫瑰给苏幼蓉？”
    她只是为了示范才拿了一张A4白纸折了一朵，并没想过让苏幼蓉成为梁翊恒的白玫瑰。
    梁翊恒一愣，像是明白了什么，他笑着道：“我拿回去拆拆看，等学会了，我送她一朵黄的。”
    齐晓晓看了他一眼，没说什么，心下却有些不是滋味。
    什么白玫瑰黄玫瑰的，都那么没道理，她关心这个做什么。
    于是她低下头继续未完成的习题。
    转眼到了苏幼蓉的生日，齐晓晓没有给她送祝福，也没有送她礼物，甚至连梁翊恒拉她去食堂给她庆生也拒绝参加。
    因为她本能地知道，苏幼蓉是不会欢迎她的。
    所以她识趣地躲得远远的，这样两人两不相见，她也不用自讨没趣。
    她借口身体不舒服，下午一下课，就直接回了宿舍。
    晚上熄灯前，苏幼蓉回来了，趾高气昂的样子，像一个骄傲的公主。
    她的怀里抱着一捧玫瑰，娇艳的红玫瑰像热情的火焰，灼伤了正在水房里洗衣服的齐晓晓的眼睛。
    苏幼蓉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，连招呼也没打，就径直回了自己的寝室。
    齐晓晓看到她一闪而过的身影，自嘲地笑了一下，丑小鸭大概永远都变不成白天鹅吧。
    既然变不成，她也不想往天鹅堆里扎。
    这样她就不会有什么奢望，不会因为奢望落空而难过。
    她只要做好一只丑小鸭就行了，她要坚强地活下去，一往无前，不知疲倦。
    那段时间，一个出道刚一年多的歌手突然火了起来。
    他叫周杰伦。
    一天傍晚，晚自习还没开始，教室里人声熙攘。
    齐晓晓坐在座位上，看黑板左上角的电视里播放的新闻。
    这种电视基本上每个教室都会有一台，就吊在黑板的旁边。
    学校考虑到高考政治考试的时事题以及在校生的休闲娱乐，特意在教室里安装的。
    齐晓晓的位置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电视上的节目。
    突然有个同学走到讲台旁边，按开下午英语老师放在那里的收音机，从里面取出英语磁带，又塞进了一盘新的磁带。
    那是那时候除了看电视之外仅有的娱乐活动之一——听音乐。
    毕竟电视能看的节目有限，除了新闻就是新闻，看久了就会觉得很没意思。
    那个同学关掉电视机，按了下收音机上的play键，节奏感十足的音乐飘了出来。
    “踏遍牧场又绕过了村庄，
    他就站在街角边旧报摊，
    眼睛盯着隔壁里的橱窗，
    一把吉他远远欣赏……”
    齐晓晓听着听着，眼泪忽然流了下来。
    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小铁匠，想学琴却没有钱，只能靠着自己的一双手，天天打铁，一分一分地攒钱，却永远也凑不够那点买吉他的钱。
    薛蕙正听着歌，一扭头就看到泪光闪闪的齐晓晓，她看了一会儿，好奇地问:“晓晓，你怎么了？”
    齐晓晓擦了擦眼泪，苦笑了一声道:“没事，看电视看久了眼睛疼。”
    薛蕙又看了她一眼，电视一共才开了不到二十分钟，怎么会眼睛疼呢？
    梁翊恒刚刚从前门走进来，一眼就看到了齐晓晓眼中的水光，他的心忽然就沉了下去，一种酸楚的感觉蔓延了上来。
    他默默地走回自己的座位，咬了咬牙。
    第三次月考之后，就放假了，因为元旦到了。
    齐晓晓国庆的时候没回家，中秋也没回家，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要跟谁团圆。
    所以，元旦她也没有回去。
    这些节日似乎与她无关，她就把自己关在书店里，白天工作，晚上从书架里抽出一本书，一直读到自己困得睁不开眼。
    元旦的时候，书店的老板回老家了，只留下齐晓晓一个人看店。
    于是梁翊恒就多了一些借口来书店里买书。
    有时候他会带些零食过来，他知道齐晓晓会克扣自己的口粮，就为了多攒一些钱，交高二的学费。
    有时他会带小面包，有时他会带刚烤好的红薯。
    每次吃面包的时候，他会开玩笑似的说，他只喜欢吃面包皮，请齐晓晓把面包瓤帮他吃完，如果她不吃，他就只好丢掉。
    有时候带红薯，他会说他喜欢吃烤红薯烤出来的那些糖汁，所以他把皮都剥掉，让齐晓晓把剩下的红薯瓤都吃掉。
    齐晓晓被他磨得没脾气，只好帮他把剩下东西吃光。
    这天，梁翊恒带着刚从面包店买的蒜蓉面包来找齐晓晓。
    刚好碰到书店的老板回来了。
    他还没走进去，就听到老板有些为难地声音:“晓晓啊，我真的不是不想帮你，可你那个婶子真不是个好相与的，她说我再让你继续打工，她就到派出所举报我，说我非法雇佣童工。”
    齐晓晓沉默了一阵儿，似乎在想什么。
    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老板认真地道:“刘哥，我知道了，我下周不来了，但是我能把今天的工作做完吗？”
    她没想到她的婶子居然会这么做，这不是把她往绝路上逼吗？
    就算要逼她回去，也不能这么无耻吧？
    她这几个月，一共才赚了几百块钱？
    赚的那点钱也就是给自己稍稍加强一点营养的。
    可就连这一点营养，她都舍不得。
    老板看着她，轻轻地应允了一声。
    他也很同情这个孩子，可是他也有他的难处。
    梁翊恒拎着袋子在外面又等了一会儿，才迈步进去了。他状似轻快第道：“刘哥回来了？”
    老板笑着朝他点点头：“又来找晓晓玩？”
    梁翊恒微笑着道：“我可以跟您借一下晓晓吗？”
    老板不解地问：“这话怎么说？”
    梁翊恒笑：“我想带晓晓去玩儿，这个元旦她一直在看店，都没时间放松一下。”